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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正贤——考古界的一枝独秀
  发布时间:2015-09-07 浏览次数:1277

杜正贤,男,1961年出生于浙江东阳横店镇岩前村农家。

1981年,杜正贤考上北京大学考古系,师从我国着名考古学家苏秉琦和严文明等老先生,前辈丰厚的学识和严谨的治学态度让他终身受益。在北京大学,他一门心思读书,勤奋地学习专业知识,通过周口店等地的实践调查,进一步提高专业技术能力。
1986年,杜正贤分配到刚成立不久的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在杭州市文物考古所的20年时间里,他共参与60多次考古发掘,出土几千件文物,在国内外刊物上发表了30多篇学术论文,五度荣获“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被同行称为“考古界的奇才”。

2005年,杜正贤调任杭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主持了杭州孔庙、浙江省高等法院及杭县地方法院旧址、求是书院等多项重要的文保单位维修工程,其中杭州孔庙复建工程,得到了领导、专家、市民的一致认同和赞赏,使原来在全国默默无闻的杭州孔庙一举成为全国知名孔庙,被誉为建国以来最成功的孔庙修复工程。2008年以后,他还带领杭州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队完成了杭州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普查成果丰硕,编辑出版普查成果丛书9种11册,受到上级文物部门的肯定和表扬,荣获省级先进个人的称号。

2015年,杜正贤又走上了新的岗位,调任杭州博物馆馆长,为杭州文物事业的发展继续拼搏、奋斗。

40年前,在浙江中部的一个山村里,每当夕阳西下,常会看到一个放学回家的男孩登上村子后面的山头,手里牵着一头暮归的黄牛,抬头望着太阳缓缓地隐入山脊,他想象着这座像牛背一样的大山下面会埋藏着怎样的宝藏,梦想着长大后要当考古学家,把这些宝藏都挖掘出来。

这个梦想当考古学家的山里孩子名叫杜正贤。

 

一、在牛背山上描绘理想

杜正贤1961年出生于浙江东阳横店镇岩前村,看这个村名就可推想这个村子的地形特征。原来村后有一块高100多米、长数百米的巨石,形状酷似牛背,故当地人叫它“牛背山”。属牛的杜正贤从小就跟牛打交道,早上上学时把牛放到山上,放学回后再把牛牵回家,艰苦的生活使他养成了牛一样的性格—— 敦厚质朴,坚韧踏实。

由于出身原因,杜正贤初中毕业后未能继续升学,在家帮父母干了4 年农活,这不仅让他深切地体会到了劳动的艰辛,同时也让他锻造了一幅壮实的体魄,这也为他后来进行艰苦的考古工作打下了身体底子。

1980 年,杜正贤进入东阳中学高复班学习。当时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考上大学。功夫不负有心人,1981 年,杜正贤考上了北京大学考古系,终于实现了儿时的理想。

1986 年,杜正贤大学毕业,分配到刚成立不久的杭州文物考古所。杭州曾是吴越国和南宋的都城,历史文化积淀丰厚,但是当时正值改革开放不久,人们对考古工作的意义普遍缺乏认识,考古任务也很少,不愿清闲的杜正贤经常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足迹遍布这座千年古城的每个角落,从而对杭州的地形地貌和人文典故十分熟悉,把有关这个城市的许多历史文化碎片都装在了脑子里,以至于很多年后,开车的司机都要向他“ 问路”。

 

二、在皇城根下挖掘宝藏

杭州具有8000 年的文明史,140 余年的建都历史,在昔日的皇城根下,积淀着丰厚的历史文化,杜正贤的理想在这里终于有了实现的契机。20 多年来,杜正贤一直工作在考古第一线,他说:“ 吴越国时期和南宋时期埋藏的东西是杭州最好的,一层层地发掘这些古代地层,就如同一页页地翻看一本厚重的历史书,而南宋的那一页也许是我最期待的。”为了将期待变成事实,他以牛的禀性和精神,脚踏实地,锲而不舍地工作。他常说,要有恒心、耐心,有自己想法才能有新发现。他挖掘的时候专一,不让人插手,但发现后,却有着考古界少见的大气和开放的心态,在考古整理的过程中,无论学生、同行、记者、爱好者只要想来参观,都可以来,他笑称其“开放式考古”。他说:“任何人都可以提出新看法、新观点,只有这样,我们的考古才能发现更多未知的历史。”他共参与了60多次考古发掘,出土文物几千件。

南宋临安城遗址与现在的杭州主城区基本重叠,人口密度大,这给考古工作造成很大难度,始终未有大的突破。但是杜正贤没有放弃,早在1990年,他在杭州半山进行考古调查期间便力排众议,坚持对一块当时许多专家学者认为没有太多考古价值的地块进行考古发掘。没有经费,他向局领导磨来2000元钱继续开工。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把筷子削成竹片,一点点抠墓里的填土,终于发现了目前杭州地区最大的战国墓葬,挖掘出原始瓷器、玉器、玛瑙等珍贵文物,其中的战国水晶杯是迄今为止我国出土的早期水晶制品中最大的一件,其制作技巧与工艺水平令人惊叹,堪称无与伦比的珍品。当这件价值连城、给人留下许多猜想的稀世珍宝护送到考古界泰斗苏秉琦先生手中时,他那双不知触摸过多少国宝的手也激动地微微发抖,连声赞叹“宝物、宝物”。这件如此大的高纯度水晶杯在今天都是罕见的,当时的古人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它究竟来自何方?当时的工艺水平远不如今,怎么能把这块水晶加工成杯子? 至今,这只躺在杭州博物馆展柜中的水晶杯依旧是个不解的谜。

在杜正贤主持发掘的遗址中,最令他难忘的是南宋太庙遗址的发掘工作。1995 年4 月初的一天,此时正值清明时节,静谧的杭州城被大雨笼罩。早晨9点雨刚停歇,杜正贤便独自爬上紫阳山,正感受着雨后杭城的清新气息,突然他从山上看到山下一片正在拆迁的工地,虽然房屋意境被拆得七零八落,但根据早年走街串巷留存的记忆,他立刻辨认出那里是太庙巷。这是一个从南宋时期一直沿用至今的巷名,职业的敏感让杜正贤马上想到这个地段必然埋藏着南宋时期的重要遗迹,很有可能就是南宋太庙所在地。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让他迫不及待地下山去验证自己的想法。经过几个月的考察,杜正贤带领着考古队终于找到太庙围墙墙基,同年9 月底又找到了太庙东面大门。太庙遗址是宋高宗时修建,其巷道位置800 多年来基本未变。在中国六大古都中,看得见的太庙只有北京一处,那是明清留下来的国宝。这次的发现堪称迄今为止我国经考古发掘的时代最早、保存最好的太庙遗址,理所当然地入选了当年“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南宋太庙的发现在杭州引起轰动,加上杭州市政府对太庙遗址的正确处理,成为后来中国城市考古遗址保护的经典案例,亦令杭州的考古出现新气象。如今,太庙遗址的开掘部分已填土封护,在遗址上方,一座现代化的遗址公园已经落成,成为市民休闲锻炼的好去处。

发掘太庙遗址一年之后的1996 年,杜正贤在杂草丛生的凤凰山东麓发现了几片散落在路边的特殊瓷片,考古人的直觉提醒他这里一定掩藏了一个重大“秘密”。于是,他在这块山蚊肆虐、水电不通的地区进行了三次较大规模的考古调查,历经酷暑严冬,仍不见瓷窑的影子。当许多人打退堂鼓的时候,杜正贤仍像往常一样仔细地来回巡视工地,敏锐地观察到被当作废土的一堆泥土,认为有烧过的痕迹,于是带领大家一鼓作气,终于发掘出大量南宋时期精美的瓷片和窑具,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极大轰动。窑址刚露面,其瓷器和窑址的性质便在考古界、陶瓷界引起争议。那时,他顶住压力,不唯书、不唯古,广泛收集和研究文献记载,结合老虎洞窑址发掘的地理位置和实际情况,首次提出老虎洞窑址南宋层就是南宋朝廷在都城临安建立的第一座官窑——修内司官窑,也称“内窑”,而元代层窑址则是一直以来无法搞清时代和内涵的“哥窑”。在2001年召开的专家论证会和2002年召开的老虎洞窑址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他的观点得到专家们的认定,从而解开了困扰学术界半个多世纪的中国陶瓷史两大谜团,而由他和他的团队发掘出的老虎洞南宋官窑窑址也被评为200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杭州是南宋都城,但对南宋临安城遗址的考察和研究却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杜正贤主持的南宋临安城遗址的挖掘都很富有戏剧性,如南宋临安府治的发掘。2000年5月-8月,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在上城区荷花池头进行考古发掘,当时挖掘的只是一小块地方,但挖掘点非常精准。先挖掘到一块变形宝相花纹砖,这一发现让杜正贤兴奋不已,立刻将考古材料上报市政府,市长看到材料后马上批示把整个市中心40 多亩涉及到临安城范围的旧改造工程全部停下来。此次发掘面积仅800 多平方米,但挖出的遗迹对照文献中的临安府治图纸却是非常准确的,位置及几间房间的开间大小基本一致。此次发现对宋代建筑史特别是基础做法的研究有重大意义,当年被评为“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考古挖掘,发掘者判断错误在所难免,但杜正贤的很多“ 预感”, 似乎总在冥冥中向着正确方向行进,那些在别人看来都是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决定,却常常能在最后一刻让每个人大吃一惊。2004 年,在杭州严官巷南宋御街遗址发掘之前,他曾“ 预感”这块地下一定有戏而且是大戏,再三叮嘱考古队员一定要尽快在附近租到房子。大家当时都对这个决定感到莫名其妙和惊讶,因为在发掘点周围专门租房作为办公点是从未有过的事,何况这个发掘点看上去只是个小工程。面对大家的迟疑,杜正贤急了,说:“ 如果租不到房子,你们就全部停工直到租到房子为止。依推测来看,这下面定有大文章,还得往下挖,短则需几个月,长则甚至需几年。”年轻队员回忆说:那时我们都觉得杜老师的做法太不可思议。但当南宋土层渐渐显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大家都心服口服了。杭州严官巷的南宋御道是南宋临安城的中轴线,在深埋地下800 多年之后,终于重新铺展在了世人的面前。众多考古学家誉之为南宋临安城考古的一次标志性发现。

正是杜正贤和他的考古队用手铲和刷子一下一下细致地勘察发掘,让南宋临安城的布局、南宋皇城的范围、河路并行的城市体系逐渐显露出来,而南宋临安城珍贵的记忆碎片也被一点一滴地修复起来。现在有关临安城考古发掘的部分成果已被北京大学等高校选用,编入相关教材。

 

三、在西子湖畔尽显风采

“我生长在普通农家,求学于未名湖畔,在美丽的西子湖边付出了20多年的辛劳,这片山水早已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底。”2005年,杜正贤调任市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他戏言自己从“地下工作者”变为“地上工作者”。在这个新的岗位上,他依然为这个美丽的城市付出了自己太多的心血和汗水。

杭州孔庙始建于北宋,于南宋绍兴元年(1131)迁到劳动路一带,即今址所在,此后一直未曾易地。2007年底,杭州市政府将复建孔庙作为“创文化名城”的重点工程,要求在2008年9月28日(孔子诞辰日)正式对外开放。而当时孔庙的拆迁工作还没有全部完成,因此工程难度非常大。杜正贤将这项任务视作挑战,更视为机遇,从工程开工建设起,他便一直坚守在建设现场,没有休息过一天。孔庙原先保存的碑石不仅吨位重,且年代久远,质地疏松,容不得一点疏忽和偏差。杜正贤带领所里人员与施工人员一起作业,不顾梅雨季节的闷热潮湿、蚊虫叮咬,坚守在碑石吊运、安装的第一线,400多块碑石在起运安装过程中丝毫未损。经过10个月的辛苦劳作,文保所圆满完成土建施工和文化陈设任务。复建后的杭州孔庙总建筑面积达5580余平方米,按照孔庙传统格局和江南园林特色,分为孔庙区和碑林区两个既相对独立又相互连贯的区域,展示了杭州孔庙的文化精髓和碑石文化,为杭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添加了一道亮丽的文化景观。

作为市政协委员,杜正贤为杭州的品质生活与社会和谐承担着参政议政的职责。他积极建言献策,不遗余力地落实杭州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先后撰写了《杭州城区文保单位出租房管理》、《杭州城区限时禁放烟花爆竹》、《关于加强修缮后杭州市农村历史建筑保护利用的建议》、《关于加强工业遗产保护利用的建议》等提案,敦促社会切实做好文物保护工作。

2015 年,杜正贤又走上了新的岗位,调任杭州博物馆馆长。杭州博物馆旧馆改造、展陈更新等一个个新的挑战在等待着他,这位杭州文物界的老兵将继续他的传奇,为杭州市文博事业的发展而鞠躬尽瘁。

40 年过去了,当年的语文老师在碰到杜正贤时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写的作文《我的理想》,杜正贤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永远记得。”是的,他怎么会忘记呢,从牛背山上来到皇城根下时,就已经把延伸城市文脉当作自己的终身职业,视为自己的神圣职责。对此,杜正贤深有感触地说道:“ 万丈高楼平地起,夯实地基为第一。人生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实实在在,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我们正是通过这一个个脚印看到了,为了实现儿时的理想,杜正贤一直在辛勤地耕耘着,也在快乐地收获着。

( 参阅《让城市文脉不断延伸》,中国杭州网,2008 年12 月1 日)

 

业绩与荣誉

1995年,杜正贤主持发掘的南宋太庙遗址入选199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00年,他主持的南宋临安府治遗址入选2000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2001年,他主持的老虎洞南宋官窑遗址和恭圣仁烈皇后宅遗址同时入选200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2004年他主持的严官巷南宋御街遗址又入选2004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截止2004年为止,全国共评选出150项“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他一人就独占五项,这在中国考古界是绝无仅有的。杜正贤先后在英国伦敦大学、英国东方陶瓷协会、台北“故宫博物院”、香港城市大学中国文化研究中心、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讲台上宣讲学术成果,并在国内外刊物上发表了30多篇学术论文,编辑出版书籍共十余部,如《老虎洞窑址瓷器精选》《杭州的考古》《杭州中山路》《杭州孔庙》《杭州古代科举》等。由于贡献突出,杜正贤2005年被评为“浙江省特级专家”、2006年荣获杭州市杰出人才奖、2007年获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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